首页 游戏竞技 游戏异界 Overlord不死者之王同人

鬼影重重

Overlord不死者之王同人 月牙刀伤 16825 2018-06-11 07:25:49

  (一)

  又是个阴冷潮湿的鬼天气。

  雨下得并不算很大,只是暂居的茅舍破旧、萧败,脏水渗得满地都是,在这样恶劣的夜晚,还能听见外头巡夜人走动发出的动静,简直让人不可思议。

  不会刚好有危险的魔物在附近吧?想到这里,男人心中莫名涌上了一股难言的兴奋,他和另一位伙伴一直跟着太阳向前走着,在穿过一片很茂盛的大森林以后,一天已经过去大半,夕阳西下之时,他已经能很清晰地看到山峰,如果方向没错,应该很快就贝尔沼泽了。

  出现于魔神之战、十三英雄谭的神秘地域——贝尔大沼泽,据说沼泽底下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,进去了就再也回不来,根据曾经参加过战斗的老兵传言,原本负责讨伐的英雄队伍集结了五十余人,由于不熟悉地形,在这地方折损一半,实力大减,结果直接导致了后来战争战死一半,最后才剩下了十三位被世人称颂的所谓英雄;另一个传言则说,这里是八欲王设下的结界陷阱,其实真实面目是一头暴君魔龙,八欲王打败并杀死它,并以强大的魔法役使尸体,让它守护埋着首都“艾琉恩提优”做大宝藏的钥匙……

  想到这个,男人心里更加蠢蠢欲动了。

  “喂,你还没睡觉吧,”茅屋内,铁·亚克低着声音唤醒身边的伙伴,此时他正生吞掉了半个巴掌大的野蜘蛛,但还是解不了馋,“乔,外面声音很吵啊,我们出去看看,怎么样?”

  “三更半夜的,而且雨还没停下来,有什么好看啊,快睡觉,明天还有得忙……”旁边蛮·乔治明显很不耐烦,声音也昏沉沉的,“外边那人脑袋不正常,你跟他一样也不正常啊?”

  “呿,胆小鬼。”铁·亚克神色不满,并出口讽刺同伴。他们二人都来自深山某个兽人部落,而且是很特殊的分支,据说老一辈曾经历了那场龙族大乱,沐浴并饮用了龙王的鲜血,从而身体某些结构产生异变,在这其中,铁·亚克和蛮·乔治两人还继承了山神和宠姬鹰身女妖的高贵血统,天生便具有很特殊的体能和力量,以及抗寒耐冻的神奇体质。虽然在部落里,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,但行走在外却不是这样,说得太深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戒心和怀疑。况且,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先祖荣耀,铁·亚克更愿意被别人称作“年轻有为的金级冒险者”,因为这是对自己亲手创下功迹的赞叹,和前辈无关,和身世无关,仅仅只是单纯对实力的认同——正因为如此,铁·亚克才会对周围更加好奇,冒险兴致也更为浓烈了。

  当然,还有很重要的一点,这是听部落那些见识广泛的老人们反复强调的,外边世界人心险恶,不像部落居民那样性子耿直,有很多表里不一、贪婪无厌的小人。一旦自己的身世暴露,搞不好会遭到不法组织暗算,在利益和欲望的驱使下,什么残忍的事情都可能降临自己头上。虽然在每次听讲的时候,铁·亚克总是抱有强烈怀疑,但真正开启了冒险之旅,他还是谨慎藏起自己的“羽翼”。不过现在看来,身边与他们接触的人都很和善友好,铁·亚克也不想再掩藏自己了,戒心渐渐放下,由于在部落里经常接受前辈们严苛的训练和指导,在参加冒险不到两个月时间,他们便从“铜级”跃升至“金级”,在同阶段的冒险者和公会一些前辈们眼中,这已经算做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。

  “喂,乔,”铁·亚克仍没有死心,“你真的不想去吗?或许又是一头怪物,如果将它击败,我们两个的声望就更大了,说不定能够直接跳到山铜,甚至是秘银级别……”

  “不去,我很困,搞事我可不想掺和,”蛮·乔治的话犹如一盆冷水,硬生生浇灭了伙伴的冒险热情,“大半夜不好好睡觉,养精蓄锐,偏要理会一个疯子干嘛?”

  “呿,我出去看看行了吧,等下斩杀完这些魔物,荣耀都归我一人所有,哈哈,我的冒险等级肯定比怯弱的你要高很多。”铁·亚克赌气道,他故意不点灯在黑暗瞎摸索,粗手粗脚寻找皮甲和大刀,整顿完毕之后,他最后冷冷瞪了眼靠在草垛的同伴,随后消失在雨中。

  雨夜又恢复了难得的宁谧,虽然还有讨厌的雨声和蚊虫声音,但总比亚克那比蚊子还吵的浑浊声音好。蛮·乔治无奈叹了口气,经过这番折腾,他的精神反倒清醒了不少,原本乏困的睡意已经完全消失,因为眼皮子一直在跳,连闭目养神都成为一种奢侈。按照铁·亚克一贯粗暴风格,假如真发生了什么,他的战斗绝不会这么安静,没有一点声音的,因为他喜欢单刀直入,绝不会稳下心来认真在一旁侦查;假如什么都没有,那就更不可能这么久还没回来……蛮·乔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他拿起旁边的丑陋面具戴上,并取走自己那把沉重的大斧,胸前那两颗狼牙项链因肌肉抖动而磕到一起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
  “零、零、零……”外头,守夜人的动静越来越大,从声音判断,那人似乎正朝着自己的临时据点靠近,蛮·乔治定了定神,手上那把斧子握得更紧了。

  “乔,我回来了。”门外,一阵熟悉的声音蓦然想起。

  亚克?蛮·乔治愣了愣神,虽然一瞬间觉得他会这么礼貌地叫门很奇怪,不过也没多想,他毫无戒备快步走到门口,正想打开门的时候,忽然感觉腹腔一凉,一阵从未有过的刺痛传至神经,他低头往下方望去,自己的肚子早已破了个窟窿,鲜血如注。

  “亚克,你!”简陋的木门被外头的不速之客打破,雨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迎面撞了进来,蛮·乔治猝不及防,整个身体狠狠摔在茅屋的角落里,呼吸声越来越急促、絮乱。

  掺着血的雨水大颗大颗向下坠落,屋内一片狼藉,蛮·乔治惊恐地瞪大双眼,像是有一口浓痰堵在自己声道一般,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,只能“哇啊、哇啊”地嘶叫着。

  那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啊……即便自己作为天生凶狠好战的民族,蛮·乔治身体一直在打颤,并不全是伤口作痛的缘故,他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魔物,简直如死神一般凶骇,即便自己皮肤能够抵御来自外界的寒冷,但心里涌上来的“刺骨恶寒”,却是如何也没法抵御得了的。巨大的银色闪电划过半空,驱走了瞬间的黑暗,依稀间,来者那诡魅的身影落在恐惧的双眸内,空气仿佛凝固下来,在断气之前,他看到那片死亡阴影——

  一位死亡骑士。他不假思索地想到这样一个名词。

  那人骑着一匹白马,全身上下笼罩着白色浓雾般的恐怖气息,宽松的兜帽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“没有”,好像原本就虚无一物,他手上那把造型奇怪的武器由慢到快举到最高处,随后迅速下落,这一短暂的过程不过持续几秒钟时间,但在蛮·乔治看来,却如一生那么长。

  “嗤——”被分开的两颗狼牙各自摔落到地面,茅屋内又恢复属于黑夜的寂静,地上流淌的除了污浊的雨水,还有死者肮脏的血液。

  “走吧,凋零,”死亡骑士轻轻唤道,“看来也不是他呢,关于漆黑骑士飞飞……”

  “哗啦哗啦——”雨越下越大,颓废的白马背着主人,拖着沉重的马蹄转过身体,高大的身影逐渐没入灰淡的雨幕间。

  翌日,清晨。

  “飞飞大人,耶·兰提尔城镇到了,在下就送您到这里了。”旁边,负责护送的四位王国士兵虔诚行了一礼,声音毕恭毕敬。

  “谢谢,诸位辛苦,你们可以回去向主人复命了,”飞飞以没有任何情感基调的声音回答道,“就在这里分别吧,多多保重,后会有期。”

  虽然面色很疲惫,但士兵们还是保持敬意,再次向对方低头行了一礼,随后转身迅速离开。目送几人渐渐向天空方向远去,飞飞轻轻咳了一声,口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。

  “娜贝——”

  “是,飞飞大……先生,”旁边的女子忽然被叫到,连忙以不经脑回路的回答接了下来,“您有什么指示,属下立刻去办!”

  “也没什么大事……就想问问你累了吗?”虽然表面没有体现出来,但飞飞被娜贝这正经的姿态吓退半步,自从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,且外表变成骷髅大法师以后,他感觉自己的言行越来越不像以前自己了,原本只是一句普通的寒暄,结果却搞得气氛很紧张,难以遏制的杀意和狂气腾腾升起,以铃木悟本人来说,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。

  “谢谢飞飞大人的关心,属下能和您一起行动,在外历练是至尊赏赐的无上荣幸,所以绝不会感觉劳累。”娜贝的声音透露着一股认真,虽然这都是些奉承自己的话语,但从女子表情可以看出,这肯定是她的内心话,没有半点虚情假意。

  “天啊,我在你们心目中究竟有多么伟大和高尚啊?”飞飞感觉腹腔内一阵翻腾的胃痛,虽然这种身为“人”的感觉本不该出现于现在自己身上的。

  “很好,娜贝,”飞飞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女子的这份心意,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,“不过,任务完成之后大可不必拘束,即使是在我面前也一样,我更喜欢你放松的样子。”

  “谢谢大人,不过请您谅解,您和属下有上下之分,而且保持警惕,保护大人安全乃属下分内之事,所以属下不能放松,让不法分子趁虚而入。”娜贝脸色依旧没有改变,冰冷的眼神一直环顾四周,细心观察着周边的动静。

  “好吧,既然你都这么坚持,那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了,”飞飞暗暗叹了口气,对于这位一根筋的女孩,他感觉自己和她隔了一层膜,关系始终亲近不了,“走吧,先回公会看看。”

  “是!”娜贝原地立正,随后默默紧跟在飞飞身后,紧绷的神经依然没有放松。

  走进小镇,路上遇见的行人和往常一样,熙熙攘攘的市井声音不绝于耳,道路两旁大都是一些转卖稀奇物品的商人,因为这个小城镇是冒险者的驻地,当地住民只是少数,所以平时交易的更多是这种千奇百怪的战利品,飞飞没有把注意力和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要紧的琐事上,他自顾自穿过人群,一直到了那间印有公会标志的高大哥特式建筑才停了下来,然后一声不吭坐在门口的石阶上,娜贝不解其意,只是站在一旁奇怪地看着。

  “娜贝,我就不进去里面了,你去和前台说一声就行,”飞飞吩咐道,“还有,很重要的一点你要记住,不能把一见到人类就称他们为蚊子、毛毛虫等等。”

  “是,属下即刻前去办理。”娜贝轻轻颔首,随后快步进入公会门内。

  “看起来很可靠呢,大概是没问题吧?”虽然心里难免还是有所怀疑,但飞飞相信自己的同伴有能力帮他处理好这些小事。慵懒而暖和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,每当这种时候,他才真实地感觉到自己存活在这个异世界之内,即便这些话本不该出现于骷髅不死者的口中。环顾周围,视线所过之处并没什么异常,飞飞将自己无聊的目光定在一位正呼呼吹着泡泡的小女孩,她看起来差不多和卡恩村的安莉·艾默特的妹妹一般年龄,脸上还留着顽童的稚气和天真,黑色的单马尾伴随她的移动而在脑后左右摇晃着,模样和娜贝竟有几分神似,是个难得的美人坯子。

  “希望别和娜贝一样性格就好了,要不然会给周围人添很多麻烦的……”飞飞心中的声音忍不住发起吐槽。小女孩玩得正欢,完全没发现一辆疾行的马车正朝着自己冲过来,千钧一发之际,飞飞暗暗对马匹发动魔法,阻止了面前一场惨剧的发生。

  “死亡凝视。”

  这是结合自己作为不死者的特性而使用的技能,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魔法,即便是身上装备着“完美战士”也能够轻松使用。这种魔法能向目标传导出恐惧的邪气,只要是存活的生命体都会中招,只不过根据等级高低,魔法的作用效果也将有所不同。

  拉车的大马动作慢了下来,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,像是无形中增加了更繁多的重物在身上,“眼冒金星”的它停在了小女孩面前,并重重倒在了路边,嘴里咳出了一大口血。

  “咦,这匹马怎么回事,生病了吗,可刚刚看起来精神还好好的啊?”

  “是啊,真危险,还以为这位小女孩要被碾死了呢。”

  “米莉,你没事吧,不要只顾着玩,多看着路……”

  一群人围了上来,对着现场七嘴八舌议论着,飞飞暗暗舒了一口气,大概是因为长得很像娜贝才出手救人吧,虽然很对不起那匹马,但他认为很值得。

  “对了,不说我还真给忘了,娜贝怎么去了那么久时间?”飞飞心中有些纳闷,他正准备进入公会,刚好看见了娜贝从里面快步走出来。

  “漆黑的美姬大人,这是委托方指名的,关于这些重要事情,还请您务必传达给飞飞先生。”公会内,那位在前台负责工作交接的女管事追了上来,不断缠在娜贝身边。

  “明白了,我会好好传达的,你这蜗……”娜贝正准备脱口而出,忽然承受到来自面前飞飞的怨念,赶忙在犯错误之前紧急刹住话头,“蜗、蜗……我会好好跟他说明的。”

  “诶,漆黑英雄飞飞大人……”管事朝着娜贝视线方向望去,惊讶的眼睛忽然一亮,“还有,那个、那个马车不是属于前些时候那奇怪的委托人吗?”

  “奇怪委托人……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?”飞飞温和道。

  “好的,这些我已经和您的伙伴娜贝小姐先提过了,”女管事将事情的始末重新讲述一遍,“是这样的,自从上星期您离开这里之后,有位很漂亮的贵女子点名要委托您,她自称为格林夫人,自己丈夫在最近的一场动乱里战死,虽然因此得到了一大笔丰厚的抚恤金,但是,每当入夜的时候,她总感觉窗外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,并总是听到一股不详的马嘶声音,她预付了一大笔订金,希望您能够亲身前往她的府邸保护她,只要在这个月中旬就可以了。”

  “这样啊,虽然听起来很不错,但现在我们外出刚办完任务回来,需要一段时间去好好休整,麻烦你帮我退掉它,恕这一趟我无法接受。”

  “这样啊……其实我也尝试这么回绝,不过她没有放弃,说只要还活着,她就愿意一直等下去……”女管事双手扭捏在一起,似乎还有话要说。

  “好的,事情经过已经了解,等我考虑清楚再联系你们,好吧?”飞飞轻描淡写说道。

  “嗯嗯,当然可以……不过,您不想察看一下那辆马车吗?那匹马无缘无故突然死了,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啊?”女管事眉头紧锁,大概也意识到这份委托不是件简单的差事。

  “没必要,比起这个,我比较感兴趣的是,那位格林夫人的府邸有说在哪里吗?”飞飞试着询问道,“如果地方不远,我倒是可以先打探一下。”

  “很抱歉,具体她没有详细说明出来,不过有提到她的府邸所在的城镇名字叫做‘艾尔拉’,格林夫人说按着最近小镇发生的事情,你一定能够找到那地方的。”女管家回答道。

  “好的,那没什么,我们先告辞了。”飞飞看出在女管事那里也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来,于是转过身离开,身后的娜贝收起那封奇怪的委托信,安静跟在后方。

  两人走出小镇,一直到某条僻静的森林小路,飞飞才主动开口打破沉默——

  “在这里应该没问题了吧?”

  “是的,安兹大人,”娜贝平静地发出疑问,“不过,为什么您不让我打死那些讨厌的苍蝇呢?那样也不用大费周章走了这么远的路。”

  “他们那些人行踪不明,之前在小镇也没见过他们,先不要打草惊蛇,而且说不定和刚才那个奇怪的委托有关,”飞飞用手撑着头盔下巴部分,似乎陷入了思索,“总之娜贝拉尔,你先在这里待命吧,打探情况的时候注意别太显眼,我先回去纳萨力克一趟。”

  “是的……对了,还有雅儿贝德大人……”娜贝还想再说两句话,然而恢复死灵法师装束的安兹没有听见,已经传送回去了。

  (二)

  无人的荒郊,整片世界沉寂下来,只能听见天空的哭泣声。

  “闻着鲜血味道一路跟踪过来吗?果然龙的鼻子还是很灵敏的啊,上一次见面,应该还是和魔神对战的时候吧?”混沌的黑暗之间,浑浊的声音夹着坠落的雨水声音,死神的巨大镰刀于空气间留下层层残影,并反射划过天际的巨大闪电,白马“凋零”哀哀对着天空嘶叫,整个世界笼罩着一层抹不去的灰影。

  “似乎有点印象,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,老夫早就想不起你的名字了……”在距离此地某个很遥远的地方,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无底洞窟里,龙缓缓睁开眼睛,并发出一声疑问。

  “这样啊,忘了也无所谓,我也喊不出你的名字,不过你我都是行走在时间河畔上的老怪物,互相记住一下,日子才不会过得很无聊,”骑士将武器扛在肩头,声音冰冷得没有一点感情,“话说回来,你还隐居在这世界的某个阴暗的小角落吗?操纵一副威风凛凛的铠甲在世界到处游逛,像个孤魂野鬼出现在我面前,不觉得很看不起我么?”

  “抱歉,老夫可没想过会在这种时候遇见你,不过,就算事先知道也不可能现身,这么多年,老夫的翅膀早已退化得差不多了,”龙无奈道,“话说回来,你不也是一样,这副躯壳不算你的实体吧?根据味道,大概是前天很晚的时候才被杀死的,没错吧?”

  “真方便啊,比狗鼻子还可怕呢,所谓‘连雨都阻碍不了龙的追踪能力’,看来不是说说而已,”骑士阴森森回道,他揭开兜帽,露出半张苍白的脸,眼睛下边伤口的血早已流干,“据我想象,你说你飞不上来,那应该是趴着对吧,这和体型大一点的土狗有什么区别呢?”

  “是啊,老夫的实力早已比不上当年,不过,送一只无处可归的游魂回坟墓,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。”龙轻轻咳嗽一声,远方那副铠甲震动一下,并爆发出强烈的斗气,落下的水滴迎上热腾腾的气体,瞬间化成了滚滚白雾。

  “真狂妄呢,从以前到现在,我就是讨厌你这点啊,白龙。”骑士轻蔑道,他抬起头,悬挂在天上的铠甲附着银色魔光,不仅照亮身后的云层,还留下让人匪夷所思的黑影。

  那是一条飞龙的影子,体积大得吓人,两个眼珠子加起来都看不完整。

  “彼此彼此,不知名的梦魇骑士,”龙的声音渐渐严肃起来,“虽然没信心能以这副姿态打败你,但你们要想着全身而退的话,恐怕太天真了。”

  天色越来越昏暗,仿佛整个要坍塌下来一般,铠甲四周散发出无限光华,驱走一部分黑暗,在冲锋的某个瞬间,整片世界好像装进一颗偶然经过的小雨滴里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。

  排山倒海的阵势吞没一切……等一切重新安定下来的时候,除了沙沙雨声,其他什么也听不见,就像打从一开始就是场梦,什么也没发生——

  “恭迎安兹大人。”

  解除了“完美战士”状态的安兹,在传送回纳萨力克大坟墓,前脚刚刚踏在进入皇殿的阶梯之时,眼前早有两位女仆守在那里等候。

  “是你们啊,由莉、希兹,”安兹以平常声音向两位女仆打了声招呼,不过,两人仿佛没听见一般,从她们身上,安兹感觉不出半分轻松惬意的感觉,“都抬起头来吧,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们辛苦了。”

  “不辛苦,能为您分担管理纳萨力克的事务,是我们的荣幸。”由莉把头埋得更低了,不过大概是脖子的断口还没有完全接合好,低头时她始终小心翼翼,时不时还要用手掌半托着,一想到平时她那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,安兹心里忽然有股想笑的冲动。

  “噗——”希兹似乎也有同感,她拉起围巾紧紧掩住嘴巴,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,“由莉姐,你这样托着头面对至尊,也太没礼貌了。”

  “没事,事出有因,我不会介意的,”安兹轻轻摆了摆手,他略施魔法,身旁的空气忽然出现一个“小黑洞”,他把手伸进里面搜寻,很快便掏出一个银色项圈,“这个送给你吧,由莉,装上脖子伤口那里试试?”

  “万万不可大人!属下何德何能,也没什么功劳,怎能接受您这么贵重的礼物呢?”由莉脸上立刻浮现出强烈的惶恐和不安,她单膝跪地,不肯接受安兹的好意。

  “收下吧,由莉,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宝物,”安兹苦笑道,“你是近战类型的战士,战场上冲锋陷阵比较危险,这个项圈不仅能帮你固定头部,还可以增加你对魔法的抗性。”

  “还有抗性加成啊……那么属下就更不能接受了。”由莉认真道。

  “别这样,刚拿出来的礼物再收回去,对我本人来说可是很尴尬的,”安兹用尖锐的指头挠了挠自己没有肌肉的颧骨,忽然灵光一闪,“对了,不如当做上司对下属的一份关爱吧?再拒绝的话那就是对我这位至尊不敬了,你觉得呢,希兹?”

  “安兹大人圣明,属下也觉得这么做没什么不妥。”希兹像只乖巧的小宠物般点了点头。

  “那、那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,谢谢大人厚爱,”由莉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她满怀激动地收下项圈,镜片下面的眼睛一直闪烁着犹豫的光芒,“安兹大人,我现在可以戴上吗?”

  “当然了。”安兹“温和”道,虽然说出口的声音还是很冷,没有想象中那么好。

  “谢谢大人!”由莉将项圈小心扣在自己脖子的伤口上,只见刚和皮肤接触的项圈开始收缩,并且逐渐变成和肌肤一样的颜色,仿佛和脖子融为一体。

  “很适合你呢,由莉,”安兹轻轻颔首,“感觉怎么样,应该不难受吧?”

  “回安兹大人的话,属下一点也不觉得难受,很适合。”由莉活动一下脖子,果然脑袋恢复如常,不像之前那样摇摇晃晃的。

  “那就好,”安兹走上了阶梯,“艾多玛怎么样了,伤口应该痊愈了吧?”

  “早就好了,可她这几天还在生着闷气,不肯装上原来的声音,说是要等到打倒那个戴面具的黄毛小丫头,并用她的声音代替才行。”由莉的声音流露出一丝无奈。

  “辛苦你了,很抱歉,我降了赛巴斯的职,让你身上的管理任务更繁重了,作为昴宿星团的领头大姐,还要多麻烦你去开导她,”安兹用手轻抚着自己光秃秃的尖下巴,沉着的声音流露出歉意,“这要求可以答应,如果下次有机会,那丫头我会留给艾多玛自行解决的。”

  “艾多玛如果听到您的许可,一定会很高兴的,而且大人您多虑了,工作上安排并不紧张,我还能应付得过来,”由莉推了推眼镜,脸上浮出浅浅的微笑,“雅儿贝德大人已经在王座之厅那里等候您多时,我和希兹还需不需要陪同您进去呢?”

  “既然是雅儿贝德找我,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禀告,你们不必随同了,这里没什么事情,先退下吧。”安兹挥了挥宽大的衣袖,示意她们退下。由莉、希兹两人恭敬行了一礼,随后缓缓离开安兹的视线。

  “虽然翠玉录给了很多正常人身上本不该有的奇葩设定,但话又说回来,如果没有这些,雅儿贝德大概不会这么聪明吧,如果当初没有修改那个设定的话,现在会怎么样呢……”安兹暗暗思忖,一推开宫殿内门,扑面而来的便是熟悉的甜甜香味。

  “欢迎回来,安兹大人。”

  雅儿贝德一身如琉璃般纯白无暇,她稍稍欠了欠婀娜纤细的身子,温婉的面容嫣然一笑,楚楚动人的模样犹如下凡的翩翩仙子。一双精致的美目宛如被清水洗过的金色明珠,其中既有着尚不成熟的邻家女孩般纯真,看起来很舒服,又蕴藏着无限的魅力,缠绵羞涩的眼神能瞬间令人心醉神迷,沉沦其中无法自拔。

  所谓“倾国倾城,沉鱼落雁,为了得到一个女人而吃下一座城池”,这些听起来很荒唐的故事,大概不算空穴来风吧……在目睹女子的一瞬,安兹似乎明白了某些故事背后埋着的深意,虽然分开的时间并没有很长,但安兹却很真实地感受到,她好像变得更美丽了。

  当然了,那只是陌生人初次见面的不成熟想法,如果没有深入接触过,了解她那深入骨髓、无药可救的病态性格,安兹绝不会像现在这般镇定沉着,他轻轻点了下头,然后走到中间那属于自己的座位坐下。

  “辛苦你了,雅儿贝德,我不在的日子,这里一切都还好吧?”倚靠在王座的安兹轻声询问道,虽然感觉不了作为人类本该有的疲累感,但精神上难免有些怠倦,这份紧紧压迫着自己的灰色情感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遍布在周围——无论是实力超群的守护者们,还是等级不高的坟墓居民,他们面对自己的时候始终兢兢业业,并固执地认为,他们伟大的至尊安兹·乌尔·恭谋虑深远,关于任何他们所能想到的事情,作为主人的安兹一定早已想到,只是没说出来而已,这点让安兹时时摸不着头绪,却为了自己的威望,什么也不敢问不出来。

  “内部工作都在很顺利地进行着,没什么值得您费心的地方,就是外部,纳萨力克上边的土地外围似乎不是很太平,总有一些不爱惜小命的低等生物妄图探索这里,”雅儿贝德越说下去,表情渐渐变得阴郁,“安兹大人,虽然按照您一贯的原则,属下没有派人立即杀死他们,不过假如您觉得心烦,属下愿意亲自出去,拍死那些对您不敬的宵小。”

  “没事,有他们过来打探踩点,对我们而言反而是件好事,说明安兹·乌尔·恭渐渐为附近国家所重视,离我们的目标更更进一步了,”安兹停顿一下,漆黑眼窝内重新燃起诡异的火焰,“传令下去,在没弄清楚那些人类的身份以前,不许轻举妄动,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未知数,一方面,不知道曾经控制夏提雅的敌人还会不会再出现,我们任何事情都该不留痕迹,另一方面,安兹·乌尔·恭的名号必须又传播出去,这样才有可能让昔日的伙伴知道……不好意思,听起来似乎相互矛盾呢,有这么不切实际的任性至尊,你很困扰吧,雅儿贝德?”

  “没有的事情,安兹大人,”雅儿贝德脸上泛着淡淡红晕,她双手合作祈祷状,腰间的黑色翅膀代替主人情绪,兴奋向周围呼呼扑腾着,“属下明白您的意思,您是想在保证大坟墓绝对安全的大前提下,再搜寻其他至尊是否停留在这个世界的踪迹吧?您真是太仁慈了。”

  “大概就是这样,不愧是你呢,雅儿贝德,有你在旁边辅佐,我的工作也轻松了不少,”安兹点点头满意道,他循着思路走进自己想象里的世界,丝毫没发觉旁边雅儿贝德的日常“异状”,“……前来刺探这里的消息啊,会不会和耶·兰提尔小镇的那些人是一伙呢,最近好像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,你说呢,雅儿贝德?”

  喃喃自语的安兹忽然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,当他回过神的时候,雅儿贝德已经凑到距离自己那副骷髅脸很近的地方,看起来很软的嘴唇几乎要轻吻上去,“安兹大人,我想……”

  “雅儿贝德,你——”安兹紧闭的嘴部如脱臼一般猛然下垂,女子亲昵的举动让他十分不安,“够了,雅儿贝德,现在还是谈论正事要紧。”

  “正、正事!”雅儿贝德猛然惊了一下,随后害羞地用手半遮住嘴巴,眼神若即若离,“安兹大人您终于想好了吗?既然您都这么说了,属下也是时候拿出裁好的婚纱来……”

  “不、不是,等等等等,雅儿贝德,冷静下来听我说,”安兹推开逐渐靠近的雅儿贝德,与她保持一定的“安全距离”,面对那渐渐丧失理智、只用下半身思考的野兽眼神,他的心里顿时慌乱无措,“这些无关要紧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行议论,目前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。”

  “是的,安兹大人,属下失礼了,还请大人您别见怪。”雅儿贝德恢复成平时的冷静形象,上一秒双眸间还流露着难以收拾的激动情感,现在仿佛瞬间换了另外一人的灵魂,顷刻之间便切换成符合主管身份的认真与干练。

  “没事,”安兹松了口气,不过作为骷髅不死者,这样的动作根本也表现不出来,在旁人眼中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酷形象,“迪米乌哥斯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,他回来了吗?”

  “还没有,不过他已经和我打过招呼,说十二小时之内会赶回来的,”雅儿贝德平静道,“如果大人您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吩咐,属下立刻传唤他赶过来。”

  “没事,让他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再回来吧,不要去打扰他的计划,”安兹在身旁空间创造出一个小洞,并伸手从里面拿出一副地图,“里·耶斯提杰王国已经拜访完了,迪米……不,魔王亚达巴沃也送了一份厚礼给他们,大概也知道他们实力之深浅,不过仍不可大意。”

  “安兹大人,请容许我打断您的思路,”雅儿贝德插话道,“对于王国那些愚昧无知的普通人类,您是不是过于小心了呢,迪米乌哥斯向我说明了一些情况,我认为那片地方并不足以对纳萨力克构成威胁,完全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精力。”

  “也许吧,雅儿贝德,你听说过哥布林吗?”安兹忽然换了个奇怪的话题。

  “属下知道这个种族,那是一种低等生物部落,数量不少,主要分布在森林或山丘里,似乎比人类强一点,但他们头脑不发达,胆量也不够,明明知道人类的极限,却不敢主动抢占人类的村庄,他们虽然是群居生物,但彼此间并不会合作,甚至经常内斗,他们天生流淌着的是奴才的血液,是不折不扣的弱小者。”雅儿贝德直接道出自己的看法,她不明白为什么安兹会突然提起这个问题。

  “天生的弱者啊……说得不错,很全面的答案呢,”安兹继续下一个问题,“那么,对于龙,你有什么看法呢?”

  “龙?那应该是原来‘YGGDRASIL’游戏世界里最强大的种族吧?不仅天生抗性极高,而且攻击手段很强,能够使用不同性质的魔法,无论是破坏世界或者拯救世界,每件大事都离不开它们呢,”雅儿贝德不假思索道,“并且,在活着的生物之中,它们的寿命是最长的,有些龙本身的存在就是一部行走的活历史。”

  “没错,那么按照你这种逻辑,假如哥布林和龙之间发生战斗,龙肯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,瓦解哥布林所组成的队伍吧?”安兹做出了结论。

  “没错,可事实上又不是这样,”雅儿贝德摇摇头,“在哥布林的战争史里,曾有过征服龙的哥布林王传说,虽然不知战斗过程如何惨烈,但这确是公认的事实。”

  “没错,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
  “您难道想说,不要随便看轻每一位弱小者,最强不代表无敌,而最弱不代表一无是处,只要运用得当,强者也可能也弱者反扑……是这个意思吧?”雅儿贝德沉思道。

  “说得没错,这正是我对人类如此警惕小心的原因,”安兹捋了一口气,缓缓叙道,“雅儿贝德,还有各阶层的守护者们,我很相信你们压倒性的绝对实力,相信你们对上任何强敌都不落下风,不过正因如此,我才更加担心你们,强大的实力能支撑自己,也能够麻痹自己,人类很弱是没错,但有时正是这样简单普通的生命,却是可以逆转战局的关键力量,连我也无能为力,在没有把一切情况弄清楚之前,一定不可以轻易行动,以免重蹈夏提雅的覆辙。”

  当然了,虽然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,但这些都是我在竞技场上PVP得来的珍贵经验啊,而且是布妞萌经常强调过的,这种剧情反转的例子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。安兹心里的声音默默叹气,一陷入往事的浅滩,心里忽然间五味杂陈。

  “谨遵大人的教诲,属下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,这些话我会谨记于心上,不会忘记的。”雅儿贝德感动道,眼角微微闪着一丝晶莹的泪光。

  “嗯嗯,你果然很聪明呢,雅儿贝德,不愧是翠玉录的骄傲……等迪米乌哥斯回来,再来商讨关于巴哈斯帝国的拜访事宜吧。”安兹正准备结束并转进下个议题,耳边忽然接收到来自耶·兰提尔的信号。

  “怎么了,娜贝拉尔?”安兹接通信号询问。

  “安兹大人,属下在公会里已经打探出消息了,这附近确实发生了奇怪事情,而且还和您有关。”说到这里,娜贝拉尔停顿下来,口气渐渐变得阴冷,郁闷。

  “哦?你说吧,我在听。”安兹听出对方的不快,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
  “根据属下从那些虫子嘴里探来的情报,小镇周遭的村落出现一些灵异事件,杀手似乎专门猎杀那些晚归的冒险者们,”娜贝拉尔神情凝重,她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发冷,“而且,在您不在的时间里,似乎出现另一位精钢水准的漆黑飞飞,并且和那些事情有关联……”

  (三)

  “安兹大人,属下是否需要回避一下呢?”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雅儿贝德却露出一副不舍的表情,而且刚刚娜贝拉尔极力压抑心中不满的郁闷声音,也引起了她的兴趣。

  “无妨,而且蛮有意思的,你有空的话不妨听听娜贝拉尔的报告内容,正好也想和你聊聊对这件事的看法,”安兹低吟一句,他用修长的尖爪子轻轻抚着下巴,像是暗暗发出冷笑,“另一位漆黑骑士啊……是因为飞飞名声太响,树大招风的缘故吗?”

  “属下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,可根据小镇那些虫子的话,好像这件事没那么简单,”娜贝拉尔认真道,虽然表面上恭敬有礼,但话里杀气仍不减半分,“区区蟑螂竟然盗用您的威名,不可饶恕!属下正积极打探相关情报,如果让我找出那只蟑螂的下落,一定会……”

  话音刚落,安兹回头望了一眼雅儿贝德,只见她的身上正流露出一股决心已下的寒冷杀意,简直想把那人生吞活剥一般,安兹见情势不妙,连忙重重咳了一声,打断二人。

  “冷静一点,娜贝拉尔,还有,我不是反复告诫你,不要随便以虫子的名字称呼人类么?”安兹强行打断对方的话,明明情绪并不是那么激烈的,他的身后却腾腾“燃烧”着黑色火焰,声音一如既往充满着深渊统治者的威严气势,另一头的女子愣了一下,等了一会才缓缓开口。

  雅儿贝德也感受到身边至尊的寒气,连忙调整自己的状态,强行止住了心中火气。

  “是!安兹大人,很抱歉,属下一时冲动失言了,”娜贝拉尔抑制住满腔的愤懑情感,声音逐渐冷静下来,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,继续作出报告,“安兹大人,根据那些虫……不,人类所说的,事情发生在我们离开小镇的第二天,附近森林忽然出现了一只双头龙,并主动攻击人类,很多村庄都被摧毁了,小镇那些冒险者纷纷组成队伍前去讨伐,结果死伤不少。”

  “然后呢?”就像在游戏里忽然接到新的探险活动,安兹反而有种蠢蠢欲动的兴奋感。

  “就在他们束手无策,想找人通知我们回来的时候,隔天早上,一位神秘的漆黑骑士却忽然拜访这里,他身骑黑马,全身上下包裹着黑色甲胄,无人知道他的来历,只知道昨夜他路过森林,和双头龙交上火了,虽然没能杀掉龙,不过他斩掉一个龙头,并安然无恙离开了。”

  “可即便这样,他应该还是得不到‘精钢冒险者勋章’才对吧?还记得我们的冒险经历吗?如果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冒险者,这最多也就是个秘银或山铜级别。”安兹奇怪道。

  “您说得没错,属下也这么询问过管事的女人,她说那个精钢级勋章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颁发的,而是这只蟑螂早就得到那个勋章,女人说她认真研究过,虽然表面上有很多划痕,颜色也变黄了些,看得出有些历史了,不过那确实是精钢级勋章,不会认错,还有……”娜贝拉尔说到这里,忽然停了下来,虽没能亲眼见到她,不过安兹感受得出犹豫的意味。

  “娜贝拉尔,我应该没有下达让你停下来的命令吧?”安兹催促道。

  “是的……还有,那蟑螂还向公会长打探关于我们的事情,然后什么都没留下,沉默着离开了。”娜贝拉尔的声音透着一层警觉与敌意。

  “他想了解飞飞的事情啊,也就是说……这只小蟑螂是我们的前辈了?”安兹打趣道。

  “不对,这种卑微的虫子怎能和伟大的您相提并论呢?区区一只妄图占用您威名的小虫,不值得您如此称呼它,”娜贝拉尔义正辞严回应道,随后似乎意识了自己的失态,声音低了许多,“很抱歉,安兹大人,属下实在忍不了这种事情,请允许我以虫子来羞辱那种实力不足的冒牌货!”

  “算了算了,我能体会你不快的心情,不过现在这段时间最重要的是忍耐,不要轻易打草惊蛇,这次是特例,我允许了。”安兹苦笑道,本来想借此缓解一下僵硬的气氛,结果反倒踩了尾巴,激化了氛围。明明被冒犯的可是自己本人,为什么现在反过来要照顾手下的情绪,别让她鲁莽行事呢?有些时候,连安兹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处在什么样的位置。

  “是的,谢谢您恩准属下的任性,属下会小心的,绝不让您失望。”娜贝拉尔冷静道。

  “这就对了,我相信你的能力,不过如果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,要随时汇报,不用在意时间早晚……那么,那些跟踪我们的人,就是想要打探我们的底细,确定我和那位神秘的漆黑骑士是不是同一个人,对吧?”安兹沉思了一小会,随即道出自己的猜想。

  “那个,差不多是这样吧,说不定和那只蟑螂是同伙,属下无能,没抓一个过来问清楚。”

  “这不怪你,而且也不需要使用这么粗鲁的问话方式,”安兹淡淡说道,“在放着观察一段时间吧,看能不能吸引什么大鱼过来,总之娜贝拉尔,一句话你要记住,在没弄清楚敌人底细之前,千万不能草率行动,不过真到不得已行动收网的时候,所有痕迹都要处理干净,决不能把我们的底细暴露出来,还有,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的,活着最重要,逃跑并不可耻。”

  “谢大人,属下已收到您赐予的圣言,绝不会贸然行事的。”娜贝拉尔对着空气点点头。

  “好了,那位神秘的格林夫人你也多多留意一下,不管什么时间,有什么事情要及时通知我,”安兹忽然想起这件事,随口补了一句,“那没什么事情就先断开吧,我还有些事处理。”

  “是。”只听得那边哔了一声,随后安兹的世界变得安静下来。

  “安兹大人……”身旁,一阵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。

  “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呢,雅儿贝德?”安兹开口询问着呆在一旁犹豫不决的女子。

  “虽然根据报告内容,那人并没有作出什么对您不敬的宣言,不过属下认为,他有模仿您表面装束进行活动,想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举措来吸引其他低等生物的目光,最后霸占您以前功迹的嫌疑,光是有一丝丝这样的想法,已是罪该万死、万劫不复!而且他还明目张胆调查您的事情,这些事情甚是可恨,属下愚昧,但认为应针对此事组建一支小队,前去消灭那个不知死活的鼠辈,如果您觉得太过小题大做,属下愿意一人前往,配合娜贝拉尔引出那个小人,不出一周,我们一定会提着那人的首级回来向您复命。”

  仿佛事先已经备好稿子一般,雅儿贝德一口气说完心里话,声音透着一股果断和坚决。

  “没那么严重吧,雅儿贝德,”安兹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,“话说回来了,论先来后到的话,也是我模仿人家吧……算了,调查一位无缘无故跑出来的冒险者,而且抢了自己风头,放在谁身上,心里都会不好受吧,调查一下也在情理之中,这件事先搁在一边,如果他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,到时候我会亲自动手,将这颗祸患连根铲除的。”

  “可是安兹大人……属下理解您谨慎行事、居安思危的心理,可是由着他们乱来不管,属下怕会影响您好不容易建立的名声,毕竟外界对漆黑英雄飞飞褒贬不一,不除掉这人,属下怕会影响您接下来的计划。”雅儿贝德还是不肯让步,她坚持着自己的想法,在她心中,纳萨力克之主安兹,不,飞鼠大人永远是第一位置,也是全部位置,容不得别人闯进来——哪怕以前的主人翠玉录也不行,他只是自己的创造者,而飞鼠大人,才是自己灵魂的归宿。

  “无需担心,再好好观察一段时间吧,”安兹没完全看透雅儿贝德所有的想法,或许隐隐之间有某种奇怪预感吧,只是不知该怎么去正面回应这个问题,“我有种预感,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,如果这么容易就收网,背后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就会被掩藏起来了。”

  “明白了,既然大人您心里早有盘算,那属下也不在多嘴阻挠了。”雅儿贝德优雅地欠身行礼,腰间的一双丰满的黑翼收拢起来,一如既往的温柔形象犹如天界下凡的妖娆仙子。

  耶·兰提尔小镇,冒险者公会。

  “娜贝小姐,您这么说太难为我了,其他事情我真的不清楚,”面对眼前女子的逼问,女管事摇了摇头,“我只见过那位骑士一面,连话都没聊过半句,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呢?”

  “那就给你五分钟时间,把知道这些事情的人类叫过来,我有话要问。”娜贝以毫无人情的语调命令道,她的眼神极其冷漠,看起来似乎心情很不好。虽然态度十分孤傲、严格,但身边男人们目睹这般仙子美貌,即便再蛮不讲理,也无人上前劝阻,全都看傻了眼。

  “不好意思,娜贝小姐,唯一交谈过的公会长布尔敦先生有事外出,暂时不在镇上,你看是不是等两天再来……”管事小姐话没讲完,却被对方以冰冷的目光瞪了回去。

  “既然问不出什么情报,那也就没什么存在价值了,光想到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种无聊事情上面,就让我感觉很恶心。”娜贝毫不顾及对方情面,她面不改色地数落对方,言语却十分平静,像是在陈述某件显而易见的事实。

  “没、没什么存在价值……”女管事不满地皱了皱眉头,但还是强行忍着情绪不发,正当她极力压制内心火气的时候,一个肥胖的黑影忽然靠近,并一屁股坐在了娜贝旁边的位置。

  “哟,这位美丽的小姐不是‘漆黑美姬’么?看起来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,在下请客,来一杯鸡尾酒降降火气吧?”市长帕纳索雷挺着大肚子,明明旁边有很多空位,他却熟视无睹,没先打一声招呼,便主动接近娜贝。

  “不必,这种饮料太难喝了。”娜贝起身准备离开,依然没给对方好脸色,她一心想打探关于那位假漆黑骑士的消息,完全没留意身边胖男子的小动作。

  “那如果我说,我知道一些你感兴趣的事情,尊贵的漆黑美姬愿意留下来陪我一会么?”帕纳索雷阴笑道,并将面前端上来的鸡尾酒一饮而尽。

  “哦?”娜贝停下脚步,并以怀疑之色回头瞧了对方一眼,“你知道?”

  “当然了,这个小镇也在我的管理之下,没什么事情是我不了解的。”为了掩饰表面的心虚,帕纳索雷以眼神示意旁边的女管事一眼,让她配合自己。

  “是、是的,我怎么把您给忘记了……这种事情,帕纳索雷先生您应该更了解才对,”女管事想到刚才的不快,连忙昧着良心接下话茬,“娜贝小姐,你想知道什么,只要问问帕纳索雷先生就可以了。”

  “这样啊,”娜贝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,却没坐下来,冷淡的眼睛一直盯着帕纳索雷,“你说吧。”

  真的太美了,不论从哪个角度上看,都是完美无瑕的冰山美人儿呢。帕纳索雷暗暗赞道,强烈的占有欲和对飞飞的强烈嫉妒冲昏他内心的理性,本来碍于对方精钢级实力水准,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忌惮,不敢轻易招惹,然而这一小步的靠近,将他所有的防备全都抛诸脑后,表情反而更加坦然。

  “等等等等,娜贝小姐,不妨我们边坐边聊吧,这样气势汹汹的,我怕因为紧张而遗漏什么关键信息呢,”帕纳索雷摆了摆自己长着肥肉的大手,脸上露出谦逊有礼的表情,“而且,飞飞先生应该也和你说过吧,这么对待别人,可是问不出情报的。”

  “也是。”

  娜贝轻轻颔首,直接弯腰坐了下来。

  “喂,女人,这种鸡尾酒也给娜贝小姐来一杯吧,量可要加足,不许偷工减料。”帕纳索雷刻意强调了一句,心领神会的女管事趁娜贝不注意,偷偷点头示意。

  “我赶时间,有话快点说吧。”娜贝冷漠凝视对方一眼,并没发现身边两人异样的交流。

  “再忙也要喝点什么,让自己好好放松吧?干冒险者这一行,不就为了这个时候吗?”帕纳索雷耐着性子劝道,看着端上来的美酒,他如一位温文儒雅的绅士一般,熟练摆出一个手势,“请吧。”

  娜贝心里虽有疑惑,但也没顾上那么多,她像喝白水那样咕咚咕咚喝了下去,将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。

  “好酒量!”见诡计得逞,帕纳索雷不禁竖起了拇指,嘴上不住称赞。娜贝还想说点什么,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晕眩,身体有些异常。

  “你做了什么?”娜贝只是稍微皱了眉头,虽然能感觉出不满,但口气依然很冷静,她一直盯着那位女管事,然而对方却故意不去看她,眼神一直在闪躲。

  “哈哈哈哈,不愧是漆黑美姬,即使中了这般猛药还能保持理智,简直让人不敢相信,果然精钢级冒险者都是怪物呢,”帕纳索雷坐近了一些,他轻轻抚摸娜贝那柔软的手,说话时脸上的肥肉上下抖动,嘴里狂笑不止,“既然说是怪物了,就该使用冒险者对付猎物的那一套,我在你酒里直接下了能束缚体内力量的麻醉药剂,你绝不可能会再……我……”

  一道冷光迅速划过,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吞吞吐吐的,一句话也说不上来,地上留下了大摊鲜血,他感觉耳朵部位热热的,湿湿的。

  “哇啊啊啊啊啊啊阿!”他痛苦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表情狰狞不堪。

  “暗算我,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切口极其平整,刀尖上还附着微弱电流,娜贝收回小刀,周围的冒险者惊讶不止,看到地上还流血的新鲜耳朵,回过神的他们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。

  “我不会放过你的,你等着!”帕纳索雷恼羞成怒指着女子,肥大的脸颊肌肉一抽一动,嘴上一直骂骂咧咧个不停,他像一只被剁掉尾巴的恶犬,狠厉的眼神环顾左右,除了那行凶的冰山美人,无人敢迎着他的凶光,与他对视,“不就是精钢级么,有什么了不起啊,没有钱花的时候,不还是要乖乖低头,跪舔在我的脚下,装什么清高!”

  “那你呢?”娜贝直接无视了对方,冷酷的眼神一直盯着脸色苍白的女管事。

 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还想被什么东西卡在喉咙上,女管事的牙齿一直在动,却发不出声来。

  “别这么看我,欠你钱的是那只丑陋的鼠妇,我可不会付账。”嘴上虽这么说,娜贝还是扔给对方一枚铜币,女管事愣愣接在手心,忽然感觉触电一般,双手一阵酥麻。

  “用魔法将电流引进身体,分解掉体内的麻醉药剂,从而让它失去效用么?聪明的做法。”娜贝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阴沉的声音,而且分辨不出男女,她猛然回头,却什么也没发现。

  “找到你了呢,飞飞的仆人。”不知为何,那个声音一直驱赶不出去。

  “你是谁?”娜贝瞪大双眼,表情忽然变得很可怕。

  “以前死人们都把我叫做徘徊之影,不过那都是历史了,从今天开始,我有一个新的名字,”娜贝忽然感觉身体很沉重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,怎么也动不了,“你的主人,漆黑英雄飞飞。”

目录
目录
设置
设置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评论
评论
指南
//speedTimer.push(new Date().getTime());